题东林二首·其二

周室既板荡，贼臣立婴儿。

将军独激昂，誓欲酬恩私。

孤城日无援，高节终可悲。

家国共沦亡，精魂空在斯。

沈沈积冤气，寂寂无人知。

良牧怀深仁，与君建明祠。

父子俱血食，轩车每逶迤。

我来荐蘋蘩，感叹兴此词。

晨光上阶闼，杀气翻旌旗。

明明幽冥理，至诚信莫欺。

唯夫二千石，多庆方自兹。

风号大树中天立，日落西山四海孤。

短策且随时旦暮，不堪回首望菰蒲。

滕王平昔好追游，高阁依然枕碧流。

胜地几经兴废事，夕阳偏照古今愁。

城中树密千家市，天际人归一叶舟。

极目沧波吟不尽，西山重叠乱云浮。

柳叶鸣蜩绿暗，荷花落日红酣。

三十六陂春水，白头想见江南。

汉庭荣巧宦，云阁薄边功。

可怜骢马使，白首为谁雄。

白石莲花谁所共，六时长捧佛前灯。

空庭苔藓饶霜露，时梦西山老病僧。

大海龙宫无限地，诸天雁塔几多层。

漫夸鹙子真罗汉，不会牛车是上乘。

山盘江上虬龙活，殿倚云中洞府深。

钦想真风杳何在，偃松乔柏共萧森。

人皆以孔子为大圣，吾亦以为大圣；皆以老、佛为异端，吾亦以为异端。人人非真知大圣与异端也，以所闻于父师之教者熟也；父师非真知大圣与异端也，以所闻于儒先之教者熟也；儒先亦非真知大圣与异端也，以孔子有是言也。其曰：“圣则吾不能”，是居谦也。其曰“攻乎异端”，是必为老与佛也。

儒先亿度而言之，父师沿袭而诵之，小子矇聋而听之。万口一词，不可破也；千年一律，不自知也。不曰“徒诵其言”，而曰“己知其人”；不曰“强不知以为知”，而曰“知之为知之”。至今日，虽有目，无所用矣。

余何人也，敢谓有目？亦从众耳。既从而圣之，亦从众而事之，是故吾从众事孔子于芝佛之院。

僧家竟何事，扫地与焚香。

清磬度山翠，闲云来竹房。

身心尘外远，岁月坐中长。

向晚禅堂掩，无人空夕阳。

五云窗户瞰沧浪，犹带唐人翰墨香。

日月四时黄道阔，江山一片画图长。

回风何处抟双雁，冻雨谁人驾独航。

回首十年此漂泊，阁前新柳已成行。